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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知音 精益求精——女斫琴师姚小燕小记
2018-10-16 10:25:08 宋恒 来源:市委新闻中心  责任编辑:庄明帆  

▲ 姚小燕为即将交付的古琴做最后的试音、调琴工序。(康敏强  摄)


姚小燕,1975年8月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芝城镇,1995年福建林业学校毕业。

姚小燕能成为福建知名斫琴师,与她生活的环境有很大关系。建瓯地处闽北山区,森林资源丰富,所产木材称为“建木”,是国家南方重点林区之一。林业既是建瓯的支柱产业也是百姓的民生产业。在建瓯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吃“林业饭”,姚小燕的父亲姚宏福也是其中的一个。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,就在市林业局从事营林和规划工作。也许是长年在山林奔走,时常见到一些造型奇特的树根抛弃野外,当时觉得十分可惜,后来便捡来根据其自然形状修修剪剪,变成一件意趣横生的根雕艺术作品。在当时,姚宏福制作的根雕作品就吸引了许多人,甚至 还有一位台湾人要求与他合作办厂。2002年姚宏福正式退休后,便将全身心投入根艺。他最喜欢的是选择一些瘤根制作钟鼎形作品。因为那些用老木瘤根做成的作品,敲击时居然能发出一种厚实而又古朴的金属之声。姚宏福灵机一动,试着将历史上著名的“知音”故事,雕刻到根瘤上,果然出现意想不到视觉与听觉效果。其中一件用金丝楠根制作的1.8米高1.2米宽“知音”大型作品,一位北方客人一见动心,出价5万将其要走。

姚小燕中专毕业后,开初只是业余时间跟着父亲制作根雕,亲身经历了做根雕的所有工艺。三年后,她就可以独自制作较为复杂的作品了。其时正是根雕作品风靡大江南北的时候,姚小燕也因此收获了她的第一桶金,过上了较为富足的生活。也许是对“知音”故事情有独钟吧,2005年起,她玩起了古琴。

建瓯是福建历史文化名城,自汉末建安年间设“建安”县以来,历代均为闽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,尤其是到了宋代,经济文化出现空前繁荣景象,成为福建少有的“千名进士县”之一。涌现了一大批优秀文化人才,其中包括理学家朱熹,史学家袁枢等。这些文化精英,几乎都有琴瑟之好,到了清代时,成为闽派古琴的重要基地。所以,从某个角度来说,建瓯也是一座琴乐之城。改革开放后,随着社会发展,古琴音乐也得到了新生,成立了海樵琴社,出现了一批古琴爱好者。姚小燕于2005年参加琴社,跟随社长徐曼柯先生学习古琴。在琴社里她不仅学到了琴艺,还认识了一些斫琴师。当时有位斫琴师张华东,是中国古琴学术委员会会员,闽北第一个国家级古琴专家,福建省音乐家协会古琴艺术研究会会员,闽江学院古琴专业客座教授,所制古琴得到省内外古琴大师的赞赏,被誉为‘闽派古琴传人’。姚小燕初次看到张华东所斫的漂亮古琴时,心中不由得“呯”然一动。说来也巧,张华东因年纪已大,正想找个有资质的徒弟将他这门手艺传承下去。看到姚小燕既能弹琴,又会做根雕,感到是个难得的人才。于是有一天他问姚小燕,想不想学斫琴?如果愿意,我免费教。这一问,打开了姚小燕的心窍,她当即回答说,师父如果肯教,我一定学。张华东说,斫琴很有趣,但也有一些危险,容易受伤。姚小燕说,其实我手工做根雕,也常受伤,我不怕!

从此,姚小燕就与古琴制作结下不解之缘。在学艺过程中,师傅常年不断亲临现场帮教、解决难题。不断提高了她的斫琴工艺。

她学斫的第一张琴是师旷琴。师旷式又称“月琴式”,相传为中国古代的大音乐家师旷所制,师旷(公元前570年前后),字子野。是个盲人,但听力超凡,有极强的辨音能力。他的音乐成就和他的超强听力是分不开的。他的作品《白雪》、《阳春》、《玄默》都是琴曲中的不朽经典。他的作品曲高而和寡。《阳春》《白雪》和《下里巴人》的故事,就是有关他的故事。乐师奏《阳春》、《白雪》,由于乐曲太过高雅,时人多无法欣赏;而奏《下里巴人》时,因其通俗,时人则能跟着哼唱。而《阳春》和《白雪》二曲,自古为高雅和寡和之代表。不仅音乐造诣高深,而且关心民生,以乐论政,具有高明的治国理念,后人尊之为“乐圣”。师旷式琴体,在项腰间作圆月形,造型奇特,音韵如磬绕梁,是唐代以后定型的古琴的形制。

一般来说,师旷琴由于造型独特,相比而言制作地来较难,不太适合初学斫琴者制作。然而促使姚小燕做这张琴式的,一方面是她刚好想买一张师旷琴。二来,是她特别敬仰这位古代的乐圣。师旷不仅具有高超的琴艺,而且是位道德高尚的圣人,是她心目中的一个偶像。想是这么想,等到实际操作起来,却远比她想象的要难许多。师旷琴的形制较一般古琴要薄,中间有个正圆形的鼓状圈,因此能发出一般琴所没有的环绕音。又由于福建古琴制作的材料,一般琴面用老杉木,琴底用老楠木,事先师傅讲了这些材料的特点,以及制作必须注意的事项,她牢记在心,按照师傅的指导很精心的做了一把。从外表看,非常漂亮,让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功感。然而等到仔细弹起来之后,发现琴声中有一些杂音。请教师傅后,这才知道原来是琴体的材料以及髹漆的厚薄有细微的不平均。于是将面漆统统磨掉,琴体木料重新打磨,并且一寸一寸地试音,经过一番努力,终于将这平生第一把琴做的自己满意了,师傅也点头了。随后,又接着做了第二把,姚小燕将它取名为“秋”,寓意收获成熟。后来,这两把师旷琴都给外地的古琴爱好者买走了,当他们满脸笑容将琴抱走的时候,姚小燕心头同样充满了喜悦。

自此以后,姚小燕几乎全身心投入制作古琴,因为她全过程都用手工制作,处理木料时锋利的刀具经常会让自己受伤,鲜血直流,但她也只是用创可贴将伤口贴一下就继续工作。而最让她难受的是髹漆时生漆造成的皮肤过敏,那种钻心的奇痒,令人几天几夜都无法安睡。因为反复过敏,再加经常受伤,她的手粗糙的就象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一样。虽然如此,却也磨炼了她的细心与耐心。开初选料时,为了找一块理想的木料,她总要跑许多路,在堆积如山的毛料中,一片片敲击,只有那些能发出清脆的铿锵金属声的老木料,才符合要求;到了后期,为了排除砂音,她总要在试音架前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检查,不断修正,直到音质完美清纯为止,而这一过程时常要持续好几天。为了精益求精,她一年只不过制作三、四把,虽说在广州、上海等城市都有古琴爱好者收藏她的作品,从经济效益简直微不足道。但她总是觉得收获很多。不仅是斫琴手艺,更重要的是整个人生得到了改变。性情也变得沉稳了许多。她有一儿一女,原先对待他们因为“恨铁不成钢”,经常批评指责,以致出现逆反心理。斫琴后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心态,经常与孩子们象朋友一样聊天,寓教育于日常生活。如今大儿子已经考上大学,也许是受她感染,业余喜欢音乐;小女儿虽然还在读小学,喜欢画画,并表现出了一定的天赋。

看到孩子们健康成长,姚小燕深有感触。她觉得,其实教育孩子跟斫琴的一样,一定要因势利导,因才是教,十分的细心耐心。只要你舍得付出,就必然有丰厚的收获。斫琴给她带来的最大的收获,是精神方面的自我完善。她感到,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,每走一步都充满了希望与快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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